香港印象
在那個文化輸出依舊強勢的年代,粵語被配上不同聲音在跨海很遠的地方放映著,街景與臉孔被recognized ,狹小的半島往外輻射上千里。
- Han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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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往榮光
在落地之前,對於香港總有些莫名的標籤和印象。
亞洲金融中心、高聳密集的排排大廈、國安法和反送中、和一系列刻在腦海的港片情景。
在那個文化輸出依舊強勢的年代,粵語被配上不同聲音在跨海很遠的地方放映著,街景與臉孔被recognized ,狹小的半島往外輻射上千里。
儘管有人說是時代特殊下的產物,但真切存在的是資本密集下創意滿溢的歌曲與影視作品,是黑幫火拼的逞兇鬥狠,是警匪追逐的狂飆甩尾,是晃動冷綠的鏡頭下扭曲放大的刀削臉龐。
那些都是榮景曇花,盛開的時候很碩大,但時間已經往前邁進,而靈魂不慎留在原地。
踏上土地還是能發現絢麗過去留下的深刻痕跡。街區與馬路規劃明顯優於台灣,行經人潮密集區時,彎曲的單行道能讓車輛自然的減速,人行道、臨停區、大眾運輸也井然有序的切分著,不像台灣一切以車為本地設計交通。
而斑駁高挑的大樓,則象徵著30年前就發展過度的都會區。
動輒3、40層樓的大廈一排一排地插在稠密的土地上,依著岸邊,底下多是商場,往上是窩居平方米的人們。擁有世界前幾高的資產與收入比,這些物高樓個個要價不菲,但外牆卻沒有被妥善修繕,竹子做成的鷹架和油漆剝落的表面構成九龍城區的景象。
我武斷地下了備註在筆記本上:香港的一切都稱不上新。

街上的廣告代言是郭富城,整排高樓是待都更的物件,路上的計程車(的士)是紅色烤漆的舊式車輛,每個店鋪內的服務生大多上了年紀,隨處通用的八達通更是早在2000年之前便普及,台北捷運都尚未成形的年代。
時間若能按下pause,90年代大概是香港最後的光輝。
急促與暴戾
另外我覺得有趣的是,香港的一切似乎都很快,或是說,急促。路口的紅綠燈都搭配著喇叭,等著紅燈一轉綠,喇叭便開始放出急促刺耳的高頻,催促著行人趕緊過馬路。
不僅如此,地鐵上下的手扶梯也比台北快了1.2倍有,時常被突然抽走的履帶搞得險些站不穩,慣性作用,不是太友善的速度。
好像by default 這邊的速度就比我從小習慣的城市快不少,行人走得更快,紅綠燈更快,手扶梯更快,一切都為了更高的運輸效率,隨之而來的疑問便是,藉由這些高效所省下的時間不知道花在哪了?
除了快,另一個不適應的是服務生的戾氣。
撇除較高價位的餐廳和酒吧,上菜時多半只有碗盤敲上桌子的聲響,結帳時則只有金額與手勢,不存在交談和問候,就像是被開了靜音模式。
而若有幸遇到願意開口的店員,則可能遇到一陣廣東話的轟炸和催促你趕緊做決定的店員,彷彿你應該懂他們的語言和決策速度,疑惑和停頓則會換來一陣嘆氣。
不知道這些不滿是從何而來,也可能是台灣的服務業太過周到,但還是想了解是怎麼樣的成長環境塑造香港特色的服務態度。
偉大城市
這趟前來不僅是為了觀光,也見了幾位台灣的朋友 。
他們各自因為讀書或工作的緣故短住在香港,雖然待的年數和理由不盡相同,一致的是,他們都很討厭這個城市。
儘管充滿了挑剔和不滿,他們卻沒有選擇離開,沒有回到家鄉或前往另一個宜居城市,在這些抱怨背後,他們都還待在香港。

有人說,偉大城市的象徵是對進步團隊的無情,我反而覺得是讓人們滿腹牢騷卻又不捨離開,可能信手拈來是數不盡的缺點,但為了圓一個夢,為了更大的舞台,權衡過後,做出的決定依舊是牙咬著繼續在這片土地上hustle,這還不能算是偉大嗎?
前傳
在來港的途中遭遇亂流,機身在空中大幅度傾斜後回穩,震盪了一陣子,伴隨著許多東西掉落的聲響和嬰兒的哭鬧。挺煩人的,畢竟無法左右什麼,在這種喪失掌控的處境只能特別豁達,事不關己似的,以局外人的身份旁觀但同時卻又是局中人。
仔細想想,用這樣的事件和身份參與國家地理頻道也不失為特殊的紀念,雖然不會一一唱名,但曾經參與其中似乎也就夠了。
在這個瞬間想到從雙子星大廈墜落的人,和在遠處大樓旁觀的群眾。人們的哭喊和大樓著火的烈焰構成煉獄般的場景,僅僅是觀看錄像也夠震撼了。

走筆至此,飛機安全的降落了,人生第一次踏上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領土,為此典藏了幾篇文,我需要那天殺的言論自由,我如是說。